
"预防用药到底有没有用?效果有多好?"——这是决定用不用药之前,患者和家属最想问清楚的一件事。疗效这件事必须用证据回答,不能有"用了总比没用好"的感觉。
先把答案放在前面,三个数字:14.2%、3.6%、73%。 14.2%:未用预防药物的重型颅脑创伤患者,伤后 7 天内的早期发作率; 3.6%:用苯妥英预防后,同一时间窗内的发作率; 73%:相对风险下降的幅度。
这三个数字来自同一项研究——1990 年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的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至今仍是这个领域被引用最多的一级证据[1]。
一、先把这项研究看清楚
判断一个数字可不可信,要先看它是怎么做出来的。这项研究的设计在当时相当扎实[1]:
Temkin 研究的设计要点:
研究类型: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
纳入人群:404 例严重头部创伤患者(苯妥英组 208 例,安慰剂组 196 例)。
给药方案:苯妥英,将血清游离苯妥英维持在 3~6 μmol/L 的治疗范围(约相当于总苯妥英 10~20 μg/mL)。
治疗与随访:治疗 1 年,随访 2 年。
主要终点:伤后 7 天内的早期发作;次要终点为第 8 天至 2 年的晚期癫痫。 分析方式:按治疗意图分析。
样本 404 例、随机双盲、随访 2 年、按治疗意图分析——这四个条件同时成立,才使下面这三个数字有了分量。
二、三个数字怎么读:相对风险与绝对风险
Temkin 研究的核心结果:
安慰剂组早期发作率(7 天内):14.2%(±2.6%)。理解:不用药时的自然风险,也是 "高危" 二字的由来。
苯妥英组早期发作率:3.6%(±1.3%)。理解:用药后压到的水平。
相对风险下降:73%(95% CI 38%~88%)。理解:风险 "比例" 降到原来的四分之一。
绝对风险下降:10.6 个百分点。理解:每 100 位患者少 10~11 例发作
注:绝对风险下降与 NNT 由原文发生率推算,用于帮助理解"73%"的实际含义;原文的 95% 置信区间为风险比 0.27(0.12~0.62),对应风险减少 38%~88%。 为什么要把"相对"和"绝对"分开讲? 因为 73% 听起来非常惊人,但它说的是"比例";真正落到临床上的,是那 10.6 个百分点。两者并不矛盾——对一位重型颅脑创伤患者,14.2% 与 3.6% 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处境,而这正是"预防值不值得做"的计算基础。
四、磷苯妥英钠凭什么接住这条证据
第一层:活性成分相同。
磷苯妥英钠是苯妥英的水溶性前药,静脉给药后在体内经磷酸酯酶迅速水解,全部转化为苯妥英起效,转化半衰期约 15 分钟[3][4]。也就是说,真正起抗癫痫作用的是同一个分子。
第二层:暴露量相当。
I 期桥接研究显示,环糊精改良磷苯妥英钠与已上市磷苯妥英钠(Cerebyx®)在静脉与肌内给药下均达到生物等效(几何均值比 0.98~1.06);与苯妥英钠注射液相比,总苯妥英的 AUC 相当,而 Cmax 约为其一半[6]。暴露量相当,是"疗效可以外推"的药理学基础。
第三层:直接疗效数据
根据国家医疗保障局 2025 年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调整申报公示材料显示:在 51 例接受本品预防神经外科术后癫痫发作的受试者中,术后 7 天及 14 天内未观察到癫痫发作事件,特别关注的不良事件(低血压、心律失常)发生率为 0%。
第四层:指南推荐
2017 年《颅脑创伤后癫痫防治中国专家共识》推荐对 PTE 高危患者使用 7 天抗癫痫药物预防早期癫痫样发作[5];2023 年《幕上颅脑外科围术期抗癫痫发作药物应用的中国指南》推荐对高危患者围术期预防性使用抗癫痫发作药物[7];美国《重度创伤性脑损伤管理指南(第四版)》将该预防列为 IIA 级推荐[8];2025 年《成人创伤性颅脑损伤院前与急诊诊治中国专家共识》在存在危险因素时建议使用 7 天[9]。
五、结论
脑外伤早期癫痫预防用药(磷苯)效果好吗?
对伤后 7 天内的早期发作:好,而且有据可查。 经典随机双盲研究显示,苯妥英预防使早期发作率从 14.2% 降至 3.6%,相对风险下降 73%(95%CI 38%~88%),绝对风险下降 10.6 个百分点,约每 9~10 位高危患者可预防 1 例发作[1]。
磷苯妥英钠的位置:第三代制剂改良版,说明书载明围手术期预防这一适应症[3],多部指南与专家共识支持该行为[5][7][8][9],第三代制剂改良让快速给药成为可执行的动作[3][6]。
对高危脑外伤患者,规范使用 7 天,是把早期发作风险实实在在压下去的动作——效果明确,
声明:本文面向临床医师、患者及家属,内容依据公开文献与药品说明书整理,仅供健康科普与学术交流,不作为具体患者的诊疗依据。处方药的使用须由具备资质的医师根据患者个体情况决定。
参考文献
[1] Temkin NR, Dikmen SS, Wilensky AJ, et al. A randomized, double-blind study of phenytoin for the prevention of post-traumatic seizures[J]. N Engl J Med, 1990, 323(8): 497-502.
[2] Inaba K, Menaker J, Branco BC, et al. A prospective multicenter comparison of levetiracetam versus phenytoin for early posttraumatic seizure prophylaxis[J]. J Trauma Acute Care Surg, 2013, 74(3): 766-771.
[3] 西安葛蓝新通制药有限公司. 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说明书[S]. 核准日期 2023-03-15.
[4] Fischer JH, Patel TV, Fischer PA. Fosphenytoin: clinical pharmacokinetics and comparative advantages in the acute treatment of seizures[J]. Clin Pharmacokinet, 2003, 42(1): 33-58.
[5] 中华医学会神经外科学分会神经创伤专业组, 中华医学会创伤学分会颅脑创伤专业组. 颅脑创伤后癫痫防治中国专家共识[J]. 中华神经外科杂志, 2017, 33(7): 652-654.
[6] Li X, Wu M, Sun J, et al. Comparison of pharmacokinetics and safety between CE-fosphenytoin sodium, fosphenytoin sodium, and phenytoin sodium after intravenous and intramuscular administration in healthy volunteers[J]. Front Pharmacol, 2023, 14: 1204075.
[7] 中国抗癫痫协会. 幕上颅脑外科围术期抗癫痫发作药物应用的中国指南[S]. 2023.
[8] Carney N, Totten AM, O'Reilly C, et al. Guidelines for the management of severe traumatic brain injury, fourth edition[J]. Neurosurgery, 2017, 80(1): 6-15.
[9] 中国医师协会急诊医师分会, 解放军急救医学专业委员会, 北京急诊医学学会, 等. 成人创伤性颅脑损伤院前与急诊诊治中国专家共识[J]. 解放军医学杂志, 2025, 50(2): 123-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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