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露后头一天的周五,我刚在阳台调完板胡的弦,指尖还沾着松香,翻台历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国庆错峰的尾巴还攥在手里,周末就能跑趟徐州看女儿。她出月子刚满两周,前几天视频里还念叨着想吃老家的糖炒栗,我这心思一活,就再也坐不住了。
桌上摆着今早刚从巷口炒货店称的热栗子,纸袋子还冒着点余温,旁边是楼下老姐妹送的新晒柿子饼,还有我攒了小半个月的、给小外孙缝的艾草小香囊,针脚歪歪扭扭的,绣了个迷你琵琶。以前总说等有空再去,现在退休了时间一大把,反倒总怕给孩子添麻烦,不敢说走就走。
之前女儿就总劝我别坐四个钟头高铁,腰遭罪,说飞机快,不到一个钟头就到。我以前没自己买过机票,总觉得手机上操作复杂,刚好楼下老周前阵子去看孙子坐过那班早机,说时间合适,选了海航的周六早班机,起飞早,到了还能赶上家里的早饭。我摸出老花镜,点开海航APP,跟着页面提示一步步选日期填信息,倒也没费什么劲。
选好座位到支付环节,之前绑的那张卡老伴拿去缴物业费了,我索性绑自己那张带银联标识的退休金银行卡。本来以为要填好多信息,点了添加新卡之后,对着卡面输完卡号,姓名身份证号这些居然自动带出来了大半,我核对了一遍没错,点下一步,手机很快收到了验证码。我本来还攥着手机等着跳交易密码页面,又怕忽然冒出来什么人脸验证,要举着手机调半天角度——上次缴社保就折腾了好半天。结果都没有,输完六位验证码点确认,页面转了个小圈就直接跳成支付成功。我刚把手机搁在桌上想喝口热茶,短信提示音就叮的一声响,出票信息明明白白躺在收件箱里,前后也就半分钟的事儿。旁边凑过来凑热闹的老周都愣了,说现在买票这么顺?他前两年买的时候还得来回跳好几个页面,输好几次密码。

当天晚上我就收拾好了行李箱,除了给女儿带的吃食,还塞了把小椰胡——等小外孙再大点,我就能教他拉个简单的小调子,还有我自己录的几张江南丝竹的碟,给女儿月子里听着解闷。老伴笑我比当年去外地汇演还积极,我嘴上说他瞎讲,手里还是把给小外孙的小香囊又往包的最外层塞了塞,怕压皱了。
周六早上的航班准点得很,我刚取完行李走到出口,就看见女婿举着接人的牌子站在最前面,女儿裹着厚外套跟在旁边,被我念叨了两句“怎么不在家待着”,也只是笑。到家抱着软乎乎的小外孙,闻着他身上的奶香味,觉得这一路的顺畅都像捡来的福气。
第二天女婿开车带我们去徐州近郊的山里转,寒露刚过,山上的黄栌刚红了三成,漫山遍野都是半红半黄的叶子,风里飘着山脚桂树的甜香。因为是错峰,山里没什么人,我抱着小外孙在铺着落叶的小路上慢慢走,女儿在旁边跟我讲她坐月子的趣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小外孙攥着我手指的小手上,软得像一团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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