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如皋姑娘的声乐长征:从小城到德国声乐系主任,这条路她走了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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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如皋姑娘的声乐长征:从小城到德国声乐系主任,这条路她走了三十年

初见李洁,是在家乡如皋的拍摄现场。聚光灯亮起,她微微偏头,眼神明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话筒举起,歌声清亮、通透、有力量,一字一句都是深情。可台上这份松弛,来得并不轻松。聚光灯之外,那些独自扛过的难关、不为人知的咬牙坚持,很少有人看见。

每个周六,她坐上那趟开往上海的大巴

1988年,李洁出生在如皋小城。她从小就爱唱歌、跳舞,是班上的文艺积极分子。童年最开心的事,是守着电视机里的点歌台,晃着脑袋,跟着旋律轻轻哼唱。小学时,她入选校园十佳歌手——那次小小的登台,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音乐梦想的种子。

有一年,李洁去新加坡看望母亲,机缘巧合见到南洋艺术学院声乐教授于吉星。这位国内外知名的男高音歌唱家、国家一级演员,是廖昌永、戴玉强的师兄,曾在人民大会堂登台。听完她的演唱,他先由衷肯定了声音条件,紧接着语气沉下来,像把一条并不轻松的路郑重摊开在她面前:走专业声乐,注定辛苦,需要长久的付出。

李洁一怔,轻轻点了点头。那句话在少年心里扎下根,也让她踌躇忐忑。她一遍遍问自己:我真的要朝专业歌唱的方向走下去吗?又能为这个选择坚持多久?

后来,于吉星在上海歌剧院演出,李洁专程前往。坐在台下,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声乐艺术的分量。演出之外,她见到廖昌永等名家,还被引荐给周小燕先生。面对这些前辈,原本摇摆的心反而安定下来:既然热爱,就不必急着问终点,先一步一步走下去。

从这时起,她的高中多了一条风雨无阻的路线。每个周六,独自坐大巴去上海:单程四个小时,中午12点左右抵达,下午1点上声乐课,上完课,赶上当天最后一班返程大巴回如皋。一周往返8小时,从高一坐到高三。车窗外的风景换了又换,书包里的谱子和录音一直陪着她。从新加坡到德国,两年等待把“再试一次”唱亮

然而,李洁的音乐之路并非一帆风顺。追梦的路上,挫折与考验始终相伴左右,考验着她对音乐梦想的坚持和热爱。

400人只录4人,她多等了整整两年

这条路,从来不是坦途。

高中毕业,李洁去新加坡南洋艺术学院深造。高昂的费用是摆在她面前的第一道难关。端盘子、发传单、电话访问——能打的学生工,她几乎都试过。假期、过年正是打工薪资翻倍的时候,那几年她几乎没有假期,一边打工攒生活费,一边备考雅思、苦练英语。旁人看着辛苦,她自己倒不觉得难熬:心里装着目标,再累也有奔头。

一次交流中,于吉星对她说:"你的舞台不该局限在新加坡,德奥是古典声乐的发源地,你应该去欧洲深造。"德国,这个只在课本里读到的国度,就这样落在了她心上。"我原先以为,走到新加坡就已经很远了,从没想过还能去往更远的地方。但我想去德国,去追寻更好的自己。"

大二那年,她不通德语、无人陪同,一个人飞去了德国。提前线上对接教授,听课、考察院校,摸清当地的学习环境,一待就是三个月。毕业后再次动身,和上次短暂探访不同,这一次,她是留下来长期备考。

真正的考验从这一刻开始。语言隔阂、繁杂的生活琐事、竞争残酷的入学考试,接踵而来的难题,远比预想的艰难。陌生的环境里,挥之不去的疏离感常常包裹着她。

"德国公立音乐学院免学费,但入学竞争残酷。一场招考,四百多名来自世界各地的考生,最后只录取4个人。"李洁成绩达标,却没有空余名额——只能再等一年。等待的日子里,保证金、居留签证年年要操心。她把上课、赶考的路费和住宿费优先留出来,余下的才安排三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挫败感一点点堆积。无数个独自度过的夜晚,放弃的念头不止一次冒出来。可静下心回想:如皋到上海的大巴,新加坡的半工半读,这条路她已经走了大半。她不愿轻易认输,咬咬牙告诉自己:再试一次。

2015年4月,她终于叩开音乐学院的大门,成为当年被录取的唯一一名中国学生。"我整整撑了两年。恰恰是这些难熬的时刻,让我更加坚定了对音乐的信念。"后来,她提前三个月修满学分,以优异成绩毕业。如今,她是德国基尔恩公立音乐学校声乐系系主任。

回到如皋,她最想吃的是一碗盘水面

身在德国,她一直惦记着如皋。2017年,如皋大剧院,"中德高雅艺术交流会",她请来德国音乐家在家乡演出;2018年,如皋文化馆,"中德青少年音乐交流会";2025年,她又在家乡奏响"听见世界的声音"古典音乐盛会。"音乐无国界,我希望通过它打破文化隔阂,让如皋的声音传得更远。"

这些年,她陆续带德国、新加坡的音乐同行、校长和师生回到如皋文化馆。排练厅里,外国同行听如皋的同行介绍本地音乐,看孩子们排练,坐下来聊教学、聊舞台。向外人介绍家乡,她会说起如皋是世界长寿之乡、民风淳朴,也会说到家乡的吃食,言语间满是骄傲。

在德国的讲台上,她向学生讲述东方的美学与哲学;在如皋的排练厅里,她与孩子们分享世界的广阔与多元。音乐是她搭起的那座桥:如皋的故事顺着旋律飘向远方,世界的声音也在这里汇聚、共鸣。

每次回乡,她最想吃的是一碗盘水面。清晨的面馆热气腾腾,老板抓面、下锅、捞起、浇汤,动作利落。在德国她也做过面,总差一点意思;回到如皋,坐在小面馆里,听着熟悉的乡音,那碗面才真正对味。吃完面,她走在如皋的街上,看看街边的店、路边的树。无论走多远,这里都是她出发的地方,也是她一次次回来的方向。

不好走的路,总有独特的景色

笑意从容的李洁,骨子里有一份不动摇的坚持。她会胆怯、会犹豫,却总能沉下心,一天一天扛过难关。打工谋生、独自赶考的那些艰难时光,沉淀成歌声里的力量,支撑她一路走到更远的舞台。

从如皋出发,穿过上海的车流、新加坡的烟火、德国的风雪,她一路以歌声为舟,跨过山海。她把如皋唱给世界听,也把世界唱回如皋——一来一回之间,热爱生根,乡情绵长。之后这些年,她陆续带德国、新加坡的音乐同行、校长和师生回到如皋文化馆开展交流。文化馆的排练厅里,外国同行听如皋的同行介绍本地音乐,看孩子们排练,坐下来聊教学、聊舞台。向外人介绍家乡,她会说起如皋是世界长寿之乡,民风淳朴,也会说起家乡的吃食,言语间满是骄傲。

在德国的讲台上,她向学生们讲述东方的美学与哲学;在如皋的排练厅里,她与孩子们分享世界的广阔与多元。她用音乐搭建起一座跨越山海的桥梁,让如皋的故事随着旋律飘向远方,也让世界的声音在这里汇聚共鸣。(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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