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二晚上九点,版本评审还没散。屏幕上那份技术方案已经改到第六版,同事小唐坐在我右手边,把接口部分的字段名又核了一遍,一边核一边念叨:这个字段在客户的字典里没有,按我们这边的来。爱人小许也在同一个项目组,她从产品组那头递过来一个眼神,意思是差不多了。我抬手看了眼表——明早十一点半在客户那边,从机场过去还有一段路,时间得卡着算。
我和小唐把最后一处接口异常的处理流程敲定:超时重试三次以后落库,失败的单子进人工队列,前端只给一句提示,不把堆栈抛出去。又在方案末尾加了一页兜底的备选,写的是老系统沿用双写的过渡期怎么切。小唐把定稿发回邮箱,留一句“路上再过一遍接口”,收拾东西先走了。出门前小许把我叫住,把冰箱里切好的水果塞进我双肩包外侧的口袋,说明早肯定没空吃早饭,飞机上垫一口。
到家已经快十一点。我点开国航 App 搜周三上午从首都 T3 飞杭州的班次,最早一班七点半起飞、九点四十五落地,更早,但我想早上再把方案过一遍,就挑了八点半起飞、十点四十五落萧山 T4 这班——客户那边的会定在十一点半,落地到上楼三十来分钟车程,够。几个月前第一次去这家客户对接,出发前一晚我在工位上把卡加进去的,加完之后每次订票就只差最后这一步。这回输的是六位支付密码,卡号那一栏没让我碰。出票以后,座位号和登机口并排写在最上面一行。
小许端着粥从厨房出来,问了句“票订上了?”我说订上了,把手机屏幕朝她亮了一下。她没再多问,转身回厨房收碗,顺手把方案发到客户老马的工作邮箱,抄送小唐,附了一行“明早十一点半见,路上我再过一遍”。客厅的灯最后只剩一盏,我回屋把闹钟拨到五点四十。
周三清早到首都 T3,过安检的队伍不长,我递过身份证,又调出那张码,闸机滴的一声开了。旁边排队的两位旅客还在翻包找纸质登机牌。角落靠窗那排我找了个空位,把技术方案在手机里又过了一遍——昨晚改到第六版的接口字段一行行滑过,脑子里模拟老马可能追着问的几个点:字段对齐之后历史数据怎么迁,双写过渡期出了错算谁的,兜底那一页什么时候启用。
等飞机放平,我把笔记本立在小桌板上,顺着提纲在边角空白处补了两行注释,一行写重试窗口的取值,一行写人工队列的告警阈值。中间空乘递过来一杯冰水,喝了两口,又在方案最后一页加了一行“高频问题预案”的提示。降落前半小时我把方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合上本子的时候餐车正好推过来,水果盒没动,三明治拿起来咬了两口。
十点四十五落萧山 T4。我拎着登机箱在到达层叫了辆车,直奔滨江。客户前台把我领进小会议室,小唐已经在里面了——他比我早一天飞过来,投影仪和转接头都接好了,白板上还画了一版接口拓扑草图。他冲我比了个手势,低声补一句:老马今天心情看着不错,你按昨晚那一版讲就行。十一点半,老马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我们上周发过去的打印版,边角已经折出了印。他翻到接口字段那一页抬眼问了一句,问的正是我在飞机上补的那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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