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西乡街道庄边社区,年逾七旬的老支书郑金财还记得小时候母亲口中赶西乡北帝“三月三”庙会的场景。那时的庄边还是一片稻田,田埂间跑着追庙会队伍的孩子;如今这里楼房林立、社区繁华,而每年农历三月初三的西乡北帝“三月三”庙会,依然是街坊邻里口中最热闹的日子。

“1958年之前,这一片本来是两个村。”郑金财回忆道,“北灶村的几户人家迁到我们这边来,一直到改革开放前,整个村从来没有超过100人,就十来户人家。”
那时候的日子,天天早出晚归种田。1979年左右,河东、河西、庄边、臣田合并为一个自然大村。“当时我们比较慢,经济也没有,别人78、79年就开始搞工业了,我们一直种田。”郑金财说,“后来大村有一个想法——再不搞工业就死路一条了。”1980年分田之后,村集体下决心转型。1989年,顶着部分村民“建了厂房没人租,只能吃水泥钢筋”的质疑,庄边村利用香港老板的资金建起第一栋厂房。“我们给他建了,用25年。”郑金财说。直到1992年厂商招进来,村集体才真正有了收益。“西乡大队的书记说,你一定要搞一点点分红了,不分不行了。后来哪怕一年两三千块钱,都分不下去。”
历史在这一年悄然交汇——1992年,恰是西乡乡贤牵头筹资全面修缮北帝古庙之年;次年1993年,庙会正式重启,深港联合理事团队组建,联动港澳乡贤、本土街坊共同恢复民俗活动。庄边人从田埂走向厂房的同一年代,这片土地上绵延数百年的庙会民俗,也迎来当代新生。
创业之路并不平坦。1997年,郑金财回村担任支部书记。“想起当时规划做厂房的时候,真的困难重重。你想请人家吃一顿饭都难,因为我没车,踩单车。人家问我开什么车来的,我说两个轮的。”直到1992年,村集体才买了第一台面包车。正是这股韧劲,让庄边村从第一栋厂房起步,逐步建起十余万平方米的厂房。
就是在这样艰难的发展起步期,西乡北帝“三月三”庙会始终粘合着大家的念想。“厂房建起来了,人也多了,但庙会还是我们自己的事。”郑金财说,每年到了农历三月,老街坊们就自发张罗起来,你出一点力,我凑一点钱,巡游队伍里的老人小孩,比平时任何活动都齐整。香港老板、厂商、新来的务工人员也加入进来,站在路边看巡游、吃盆菜。他堂弟早年去了香港,后来到东南亚做生意,每年三月三只要能回来,一定去北帝庙。“他说,在外头听到西乡话、看到醒狮,眼泪都要掉下来。”
郑金财的口述里,没有多少述说庙会的热闹场面,却句句是这片土地上的民间记忆——从十来户人家到十万平方米厂房,庄边的面貌翻天覆地,但西乡北帝“三月三”庙会作为共同的文化记忆,始终鲜活。五百年庙会扎根西乡本土、世代延续,靠的正是这样一代代居民的真实生活与集体记忆,让“超大城市高密度城区活态传承”的稀缺价值有了最扎实的民间注脚。
文/凤凰网深圳 陈婉霖 实习生 张卓涵
通讯员/张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