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一晚上 9 点半,直播间里那排顶灯已经关了大半。制片人老王捏着一张节目表,站在导播间门口把改时段的通知又念了一遍:“下午台里刚签的字,新时段从周二起执行——《城市早高峰》首播从凌晨 4 点挪到 5 点半,往后推一个半小时。”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离开节目表,主播台上的小陶瓷咖啡杯早凉了,最后一口没喝完。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心里那根弦绷了一下:上海客户电台的改版访谈约在周二下午,我订的是 6 点半那班——5 点半才开始直播,7 点才下,这班赶不上了。
“王哥,改时段这事怎么不早两天说?”我把节目表翻到第 3 页,指着周一那一栏“上海客户电台·改版访谈”。老王挠了挠头:“台里下午才签的字,我这不第一时间就过来了。赶不上就改签,改时段第一周,别把自己搞得太狼狈。”我把监听耳机线一圈一圈绕好,塞进主播台侧面的小抽屉,顺手把节目表也压进去,只留下导播间那盏小台灯。
晚上 11 点 20 我回到宿舍。开门的时候橘猫从鞋柜上跳下来,绕着我的脚转了两圈。我先把猫粮添上,才在沙发上坐下来划开国航 App。订单列表里躺着上一趟上海的记录——这条线我最熟,隔周飞一次。我没重新搜航班,直接点开它,日期改成周二,舱位和靠窗的座位偏好都跟着带出来了,只有航班要重挑。我挑了 9 点半那班:下直播 7 点,回家洗把脸换件衣服,8 点出门,时间宽裕。
改签要补差价。点确认的时候弹出支付方式,选了 Apple Pay——钱包里那张卡直接调出来——去年底我换的新手机,卡在钱包里一直挂着,没重新绑过。抬脸扫一下,改签确认的短信就进来了,页面连转圈都没等。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猫跳上来踩了我的手一下。我摸了摸它的头:“行了,明天不用早起一个钟头了。”
周二凌晨 4 点半,我已经在直播间里。改时段后第一期,流程还是那套流程:话单夹对一遍,调音台一排推子挨个摸一遍,主播台的麦克风位置往左挪了两指——昨晚试过,这个位置声音最稳。5 点半准点开播,开场曲推上去,我按下话筒键。
7 点整下直播,同事小郑来接班,看见我在收拾东西,“咦”了一声:“周姐,改时段后第一天,你看着比平时松快?”我笑了一下:“票改到 9 点半了,不用赶。”小郑说:“我上周拖到临出门才订,那天差点没赶上。”我把话筒盖合上,从播音室侧门出去——接 5 点档的阿伟正好从过道那头过来,跟我点了个头。
7 点半我到家,洗了把脸,把昨天准备好的访谈提纲又看了一遍。这次客户电台改版,对方想听的是“早间节目怎么在改时段里保住收听率”,这个问题我昨晚在直播间想了一整晚。出门前我把提纲塞进背包,猫蹲在鞋柜上看着我,我没理它。
9 点半的航班,我在 T3 的 C 区登机口坐下,手机里还开着那份提纲。飞机爬升以后我把它从头到尾又顺了一遍,第三页那行关于“改时段后听众习惯迁移”的话,我改了两个字。空乘送水的时候我合上提纲,想起老王昨晚那句“别把自己搞得太狼狈”。
11 点 45 落地虹桥。客户电台的小徐在到达层举着个牌子接我,上车就递过来一份他们台的改版方案。下午的访谈在他们的会议室里做了两个钟头,对方问得细,问到改时段第一周怎么稳住老听众,我把早上直播时刚用过的一招说出来:开场前一分钟加一段“今天开始我们晚了一个半小时,给还在路上的各位留了个位子”。小徐在笔记本上记下来,抬头说:“周姐,这招我们能用。”
傍晚访谈结束,小徐送我回机场。候机的时候老王在微信里问:“改时段第一周,顺吗?”我回他四个字:顺,没绕路。屏幕暗下去之前我又看了一眼 App 里的订单——下下周同一趟,日期改一下就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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