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今年教师节期间,电影《老师,您辛苦了》悄然上演,讲述了一个20多年前潮汕乡村教师的真实故事,可以说这是一部现实主义的温情片。
电影节奏比较慢, 上演的是80后、90后老师和学生之间的故事。 电影中的主角田老师是2001年乡村教化学的初三班主任。因为学生纪律涣散,成绩不理想,学生所在的班级被人称为“废柴班”。不仅如此,有些叛逆的学生一直惹出各种麻烦,后来他不断地家访,关爱学生,还和学生做朋友,走进学生的内心世界,找到了问题的症结。为了鼓舞中考士气,田老师用给女儿买钢琴的费用举办学校篮球比赛,后来学生全部考上高中。
80后回忆电影真实背景: 潮汕经济寒冬,普通高中录取率10%
2000年前后,潮汕地区(包括汕头、潮州、揭阳三市)经济遭遇了严重的衰退,尤其是汕头市,经济环境的恶化,使汕头出现人才外流、资金外流,部分企业撤离的现象。
《老师,您辛苦了》电影的背景正是这个特殊的年代,在广州工作的80后的观众林先生,回忆起以前那段时光,历历在目:1999年左右全国都在国企改制,全国下岗工人特别多,那几年全国高校扩招,同时中专又取消分配,导致大量的学生去考普通高中,竞争激烈程度比现在考重点本科还难,“有些区只有几所区属普通高中,录取率只有10%左右,重点中学更难。上不了,要么上中专技校职中,要么去打工闯荡。第二,有些工薪家庭为了孩子,不得不咬紧牙关甚至贷款数万元赞助上高中。导致有些高中班级一半的学生是花赞助费入读的,费用得1.5万,重点中学得3万,这对当时的工薪家庭是笔不小的开支。另一方面经济不好,教师待遇只有珠三角三分之一,甚至不到。”
林先生惋惜地说,一方面那几年潮汕经济很差,很多家长都去外地打工做生意,很多是留守儿童,另一方面2001年左右网吧到处开,很多学生都沉溺于网络游戏。 记得1999年那一届考上中专的同学后来就业比较难,有位同学技校毕业就帮家里在工地打工,没多久工伤坠楼去世,有位中专毕业的同学在工厂洗电路板,手被药水腐蚀到掉皮,有的中专毕业考大学的也有,有的去了4S店修车,后来努力多年做了经理,也有的自己做了生意,但当老板的却是少数。不过那个年代有本科找工作比现在容易得多,所以还是得感恩以前的老师。
“而在重点中学里,有些同学生活也是艰苦的。2001年左右的汕头金中,成绩前几名都是潮州饶平山区的同学,成绩特别好,有一位袜子穿烂了破了几个洞都舍不得换。在食堂吃饭时,他就让同学先,等到同学吃好了,他就拿剩下的饭菜吃。但没有一个老师和同学看不起他,都是对他非常佩服和尊重,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学校的学习气氛特别好。2000年左右,我记得汕头某大专师范班,有个别来自乡下的乡村同学是免学费的师范生,他特别节约,经常吃白饭不点菜,最多让食堂阿姨淋上免费的卤猪肉酱油汁,就是一顿,现在的孩子可能难以想象。”
潮汕青年一代的成长离不开海内外乡贤与田老师们的托举
2002年毕业于汕头四中的80后吴先生说,“当年的潮汕老师待遇如何?直到2005年,潮阳潮南一带还有很多月薪只有200--300元的代课老师。我记得2001年的时候,我高中的班主任是有编制的,月薪也就1200元。当时一个肠粉是3--4元,牛肉粿条是5元,现在涨到15--20元起步。代课老师工资按照物价比,也就相当于现在500--900元。即使有编制的年轻老师的1200元工资也相当于现在三千来块。 他们是靠精神苦苦支持着一代人伟大的教育事业,而他们教育出来的学生现在是什么样的,你在网上扒一扒,精英特别多,《给阿嬷的情书》的蓝鸿春、在缅北救出80多人的英雄杨经伟,随便说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从事教育的陈老师是中学班主任,他介绍说,教初中比大学,高中,小学都难,因为处于青春期,很多孩子对早恋有所向往,同时又容易叛逆,同学之间特别容易冲突,让老师头疼,所以我们经常研究一些与学生相处的方法。
“潮汕人历来对教育是很重视的。 第一方面,潮汕家庭大都对孩子教育舍得投入。 第二方面,潮汕人尊师重教,再苦再穷也要搞教育,百年来海内外大量潮汕人捐资助学,拼命在马来西亚、泰国等地办华人学校,这样还不够,赚钱了还得拼命往潮汕老家捐建学校,修桥修路。代表性的如李嘉诚捐建汕头大学、广东以色列理工学院等,海内外数以千计的捐建中小学案例数不胜数,还设立奖学金。第三方面,有大量热爱家乡教育,不计回报,乐于奉献的教师队伍,正是一代又一代的托举,才造就20多年后的今天海内外青年潮人的成就。”
观众:看了电影都会想起以前的老师,依然心存感激
50后的退休观众丁先生描述了自己的经历,“我是一名50后的退休观众,这部电影太感人了,电影里田老师的样子,一下就让我想起了我的小学语文老师李秀琼。老一辈对教师这个职业的印象,从来都不是文字里写的那样光鲜:六七十年代的时候,老师收入微薄,买东西总要精打细算讨价还价,但转头对着学生,却掏心掏肺比对自己亲孩子还好。”
“我当年读汕头礐石小学,曾经生重病休学大半年没去上课。李老师居然从礐石坐轮渡过来,徒步走到聿怀中学附近我父亲的单位宿舍找我,鼓励我好好养病回学校,之后还几次上门给我补落下的课。因为我落下的腿疾,她又鼓励我不要怕同学嘲笑,让我拄着拐杖上学。后来我回学校上五年级,因为休学没有新课本,李老师直接把自己女儿的全新课本给了我,她和女儿凑合用一本上课。”
“那时候班里有个女同学,太依赖李老师,有次上课不小心顺口喊了她一声‘妈妈’,全班哄堂大笑,李老师却笑着点点头说,“没错呀,老师本来就像你们的妈妈”。五十年后我专程回去探望已经八十多岁的李老师,她早就记不得这件事,也认不出我了,因为她教过的学生太多,这样的小事在她眼里太平常了。可这件事,我记了一辈子。”
“今天在电影院看到田老师,一下子就想起李老师,这些普通的乡村老师,从来不说什么豪言壮语,但他们给的光,真的能温暖整整一辈子。”
潮汕的李小姐看了电影之后说:“我也是80后,看这部电影就是我们读中小学的年代,记90年代在汕头金砂小学的事。老师们非常用心地教我们,林玩珊老师经常中午没休息,还在备课,教室没空调,老师满头大汗。临近小升初考试时,她语气有点沉重地说:‘很多学生考上重点中学都没时间来学校看我了,慢慢也没有联系;反而那些考上普通中学的学生,不少经常过来看我。即使这样,我还是希望你们都能上重点中学。’那句话深深地扎在我心里。结果正如她所说,上了重点中学的大都是忙于学业,后来大部分去外地上大学、成家,甚至去了国外。我有时候还梦见她,毕业三十年后回去看望他的时候,她依然记得我的名字。他还是唠叨,他80多岁了,还在叮嘱:‘一定要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我问她当时为什么那么拼命, 她说:‘那时我最初只是代课老师,但我们是在红旗下成长的,都是无私奉献。’”
毕业于汕头的林先生表示,“对以前的老师都很感恩。正如毕业多年,探望汕头飞厦中学退休老师林世盛的时候,他依然激动地说‘1999年毕业那一届很多学生拿了星河奖,学生的成就就是老师最大的骄傲。我们当年都很快乐,虽然收入很少,但非常有成就感,比自己拿奖还开心呢’”
一位陈姓家长则表示,“我家小孩初中,看了电影后理解到老师的不容易。我最近发现他学习上自觉很多”。
故事原著孙培举:电影都是自己亲身的经历,目前依然是普通老师
潮州的孙培举老师,也就是《老师,您辛苦了》电影原著,故事的主角原型,他热泪盈眶地说,“最感人的画面是老师买了红烧肉饭给学生吃,学生感动得边吃边哭。还有一个是中考后,学生们回家,田老师却依依不舍,田老师让学生回去,自己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回想这一年和学生一起努力,同甘共苦的日子,田老师流下了泪水。 那确实是我的亲身经历。”很多教育工作者看到这一幕往往触景生情,也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和电影中的情节不同的是,田老师后来做了校长,而现实中的孙培举老师,虽教过的学生成千上万,遍布海内外,但目前依然奉献在教育一线,还是那位默默无闻的老师。 他把自己的亲身经历写成小说,后被改编为这部电影,接下来他还在写第二部剧本《疯草漫过围墙》,是根据他小时候亲身经历的校园故事改写。电影《老师,您辛苦了》上映后,潮州市潮安区教育局还授予他“优秀教师”称号。在孙培举老师的眼里,“学校没有差生,只有暂时掉队的孩子”。
制片人孙慕仪:我们是期待这部片子能够以温暖感人的正能量带给很多学生、老师,促进师生关系的一个良性的循环和发展,促进中国教育事业发展,让更多的人相信爱的力量、相信学习的力量。因为知识真的可以改变命运,我相信大家在看完这部电影之后,一定会有所启发,有所感动,实现自己的梦想。
手记:比起见多识广的世故老师,我们更需要田老师
我们不需要阅历太深,太世故的老师,即使见识广。因为太世故的老师往往会把精力放在权贵家庭的学生身上,而冷落普通的学生,容易让普通学生自卑并失去批判性思考。 一个老师的认知,也不是看他见过多少世面,拥有多少知识,而是看他能给孩子的心里种下多少光。就像孙培举老师,一辈子扎根一线,能说出“学校没有差生,只有暂时掉队的孩子”,这种教育认知,比很多深谙世故的人通透得多。我们社会更需要的是像田老师、孙老师这样充满爱心的引路人,他们用平等的关爱,让每个学生都能长出自信的翅膀。
青蛙/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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