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境和鸣 | 孙元亮、陆长根、刘宪 • 当代艺术思想主流媒体对话展

序
「三境和鸣·当代艺术思想主流媒体对话展」,是中国当代艺术领域具备历史性的重大艺术实践,更是中国式现代化艺术理论传播体系构建进程中极具标志性的重要载体。
本次展览择取三位艺术家对话,不取二人、不设多人,根植“三生万物”的东方哲学智慧,构筑三足鼎立的思想对话格局。规避双人对话容易产生的二元对立,消解多人汇聚带来的思想弥散,以三位艺术家各自独立的艺术境界,践行各美其美、和而不同、美美与共的文明理念,将中华传统美学思想同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时代文明观深度交融。
展览跳出传统美术展览仅陈列作品的固有范式,以思想对话为核心内核,联动国家级主流媒体全域宣发矩阵,实现艺术思想的全国性传播。本次展览所有学术评述、思想阐释,由创荣时代美学文献中心专业学术团队完成,以严谨厚重的学术建构,对当代艺术正本清源、破局重生提供标杆性的时代样本。
在中国式现代化文艺建设的宏大语境之下,艺术不仅是审美创作,更是跨文明对话的重要媒介。本次对话展立足世界性表达的参与性与互动性,以中国当代艺术作为文明互鉴的实践载体,打破地域与文化壁垒,把东方美学精神转化为可被全球感知、可与世界共情的艺术语言。它并非单向的文化输出,而是以平等对话的姿态,面向世界传递中华艺术的精神内核,推动全球受众理解东方文明的价值内核,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艺术维度的现实实践。
展览既坚守艺术的当代性,回应时代社会变迁;又坚守艺术的人民性,锚定以人民为中心的文艺立场;同时立足民族文化根脉,面向全国、联通世界,搭建起中国艺术面向全社会、面向国际的思想交流平台。
展览所形成的文献、评述、媒体报道,将作为时代文艺史料被永久留存、载入史册。它不只是一场短期的对话,更是新时代中国艺术理论对外发声的一次历史性探索,为构建中国式现代化艺术理论传播体系,提供了可参考、可借鉴的现实范例。
三境各有风骨,和鸣共赴时代。愿以艺术为纽带,赓续中华文脉,守正创新,对内滋养民族精神,对外开展文明互鉴,为新时代文艺高质量发展书写属于这一代的艺术答卷。
作者系中央美术学院教授

孙元亮、陆长根、刘宪三位艺术家跨越学术维度联袂,成就这场意义深远的三境和鸣。
“三生万物”古老东方哲思内核,三位艺术家植根各自的创作路径、思想体系与学术疆域,在独立的艺术境界之中保持精神自持,不趋同、不对峙,以个体思想的丰富张力,演绎和而不同、美美与共的文明范式。
这是一次具有时代意义的思想实践。三位名家以创作之思回应中国式现代化艺术理论体系建构的时代命题,溯源中华文脉深厚底蕴,打破东西方艺术话语的固有壁垒,以平等对话姿态推动跨文明的艺术互鉴。将中国当代艺术家的思考与探索传递至全国、辐射世界,为处在转型变局之中的中国当代艺术正本清源、开辟新路,树立起新时代东方艺术精神对外表达的标杆。

孙元亮 | Sun Yuanliang
孙元亮,籍贯四川资中,1947年2月出生,毕业于南京教育学院美术系。江苏省美协会员,曾任《花鸟画研究》杂志主编。鼓楼区政协书画协会名誉会长,南京花鸟画研究会顾问,颜真卿书画院顾问,江苏省花鸟画研究会顾问格冠美术馆名誉馆长,美洲中西艺术家协会名誉主席,爱德公益书画院秘书长。其编著江苏省文联《花鸟画考级教材》,代表作《秦淮胜迹图》长卷1998年10月在江苏省美术馆展出,苏州苏绣博物馆将其制成绣品长卷2003年赴法参展,2010年《秦淮胜迹图》成为上海世博会唯一特许的书画作品高仿全球发行,2015年《秦淮胜迹图》局部被制成巨型铜浮雕安置在牛首山佛顶宫入口处,2019年《秦淮胜迹图》被制作成长140米、高3.6米的金属雕刻壁画,2025年12月出版发行的大型史志《秦淮河新志》九𠆤篇章的押首画作,皆选自《秦淮胜迹图》中的不同段落。《人民日报》《中国书画报》《美术报》等报刊都对其艺术成就进行了专题报道。原江苏省文化厅、文化艺术资料档案馆将其入选江苏文化名人,将其个人艺术资料列卷宗册入档。个人条目入编《江苏省画家人名大辞典》《世界名人录》等大词典。
一、文脉筑基:金陵水土滋养的笔墨初心
孙元亮先生的笔墨初心,是在金陵的风土里扎下的。他生于秦淮河畔,长于钟山脚下,六朝烟水、明清画脉,早已在无形中浸润了他的精神底色。江南的温润、金陵的厚重,在他身上交织成一种既灵秀又沉静的文人气质,而那些浸在骨血里的城郭记忆、巷陌晨昏与市井声音,也早早为他日后的写意花鸟埋下了伏笔。金陵的一草一木、一风一月,都是他最初也最深的艺术启蒙。
南京教育学院美术系的系统学习,让他得以在传统画学的殿堂中寻根问底。他从历代花鸟名家的笔墨里细细汲取养分,追摹宋元院体之精工,体味明清写意之放达,于勾画点染之间逐渐建立起对写意花鸟的完整认知。这些根底,让他的笔墨既有出处,又有来路。对孙元亮而言,南京不只是出生地,更是他一生艺术生命的坐标原点,是他所有笔墨的来处与归处,是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源泉。
数十年来,无论身居何职、肩承何任,他从未离开过这片滋养他的土地。清晨的街巷、郊外的田埂、院落里的鸡鸣,都是他笔下取之不尽的素材;别人眼中的寻常景致,在他眼里都化作生动的画意。在他看来,花鸟画不是文人书斋里的孤芳自赏,而是与百姓生活血脉相连的日常美学,正因如此,他的艺术从未脱离土地,也从未脱离人心,始终保持着亲近泥土、亲近生活的赤子之心。这份源于故土、源于生活的深情,让他始终守着本真,也让他的笔墨始终带着温度——那是对日常万物最深沉的守望,也是对平凡日子最真诚的尊重与依恋。


二、以家禽入画:田园烟火里的真情表达
孙元亮先生的写意花鸟,最动人处在于一个“真”字。他不取奇花异草、孤禽独鸟,偏偏把目光投向了寻常人家的鸡禽——昂首啼晓的公鸡、护雏啄食的母鸡、蹒跚学步的小鸡。这些再普通不过的农家景象,在他的笔下却有了别样的生机与诗意。鸡者,吉也,大吉大利;阖家相守,又是人间最朴素的温情。一纸墨痕,便是一幅活生生的田园生活图卷,满纸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烟火气息。他把最熟悉的生活,画成了最动人的艺术。
他画鸡,靠的不是案头闭门临摹,而是对生活长久的观察与体悟。晨光里公鸡抖翅引颈的英姿,屋檐下母鸡张翅护雏的温厚,芦丛间雏鸡啄食嬉戏的憨态,都被他默记于心。他曾以“春日暄和”为题,在金陵写下多幅鸡禽之作——墨色浓淡相宜,笔势苍劲洒脱,一点鸡冠朱红破纸而出,数茎芦苇随风摇曳,满纸皆是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与盎然春意,令人仿佛置身篱落之间。这是他献给平凡日子的温柔注视。
他追求的是以形写神、神形兼备。粗犷处笔走龙蛇,细微处毫发毕现,把鸡禽的形貌、神韵与田园的意境融为一炉。他不炫技、不猎奇,只求把心中对生活的那份真情,诚实地托付给笔墨。正是这份真情,让他的花鸟画超越了技法的层面,成为对寻常日子最深情、最郑重的礼赞,也成为他安放乡愁、寄托暖意的所在。画如其人,画中的温厚,正是他为人的温厚。
从这些画作里,我们看到的不是高高在上的文人清供,而是贴近泥土的乡愁与暖意。一只雄鸡在晓色中引颈高歌,一窝雏禽在母鸡翼下安然依偎——这些细微而温存的瞬间,被孙元亮先生以中国画独有的笔墨韵味定格下来,让观者在喧嚣的都市里,也能重温那份久违的、属于故乡与田园的安宁与从容。这份“见素抱朴”的深情,正是中国写意花鸟最动人的品格,也是他留给这个时代最温厚的艺术馈赠。

三、立言办刊:以《花鸟画研究》守望画坛
如果说笔墨创作是孙元亮先生的艺术实践,那么执掌《花鸟画研究》,便是他为花鸟画事业立言守望的学术担当。作为这本专业刊物的主编,他以开阔的视野和严谨的学风,为花鸟画的理论探讨、创作交流与学术争鸣搭建起一方重要的阵地,让散落在各处的同道有了精神上的归依,也让风雅有一处可以安顿笔墨的园地。
他深知,一门艺术要薪火相传,既要有创作的繁荣,更要有理论的支撑。在他主持编务期间,始终坚持“守正”与“拓新”并重,既整理弘扬传统花鸟画的笔墨精髓,又鼓励创作者立足当代、面向生活大胆探索,推动花鸟画创作与学术研究相互砥砺、共同进步,让这份古老的艺术在时代的土壤里继续生根发芽、枝繁叶茂。
在他看来,办刊不仅是编辑文字,更是以文字为媒介,为整个画坛立起风向、点亮灯火。他重视对画史画论的爬梳,也珍视一线画家的鲜活经验,努力让刊物成为理论家与创作者对话的平台,让古人的智慧与当代的探索在同一页纸上相遇、交融。他相信,一篇文章可以照亮一位画者的前路,一个栏目可以汇聚一方同道的声音,正是这些看似细小的坚持,为这门古老的艺术注入了源源不断的生气与活力。
作为江苏省美术家协会会员,他始终把个人创作置于全省乃至全国花鸟画发展的坐标系中审视,不囿于一己之得失。他通过刊物这一媒介,联络同道、扶掖后学,为江苏花鸟画人才的成长鼓与呼,让金陵的写意花鸟传统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延续其命脉。对他而言,为他人搭桥、为后学铺路,与自己在案头精进同等重要,也正因如此,他为自己热爱的这份事业,守住了一方清朗、纯净的学术空间与精神家园。

四、著书传薪:以《花鸟画考级教材》普惠美育
孙元亮先生深知,艺术的传承,归根结底在于人才,在于普及。为此,他不遗余力地投身花鸟画教育事业,编著江苏省文联《花鸟画考级教材》,把数十年的创作心得与教学经验,凝练成一部系统、规范、可循的学画指南,让后来者少走弯路、有径可循,也让这份技艺有了可以依凭的规矩与门径。
这部教材,上承传统画理,下启初学之门,既有笔墨技法的循序引导,也有审美修养的潜移默化,让不同年龄、不同基础的学画者都能循着阶梯拾级而上,一步步走进写意花鸟的艺术世界。它既是考级的标尺,更是美育的桥梁,让专业的书画知识得以走出专业圈子,走进千家万户,普惠万千学子。
他常说,教人学画,不只在教一笔一墨,更在教人懂得生活的美、懂得传统的好。通过这套教材与相关的教学实践,他让更多人拿起画笔,也让更多人在笔墨之间找到安放身心、寄托情怀的方式,让中国画的种子在更多人的心田里悄悄生根。这份为花鸟画人才梯队建设、为全民美育普及所做的努力,倾注了一位老画家最朴素也最深沉的赤诚与用心。
这份苦心,源自他大半生与花鸟画相伴的切身体会。他明白,唯有让更多后来者爱上笔墨、懂得欣赏,这门古老的艺术才能真正活起来、传下去。于是他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不藏私、不保留,只盼金陵的花鸟画脉,能在年轻一代的手中开枝散叶、生生不息。他把自己的生命化入这笔墨之间,让这份人间之美永远有人续写、有人传承,是他晚年最朴素的愿望,也是他最深的欣慰。

五、桑梓担当:以多重职务服务金陵与天下
功成名就之余,孙元亮先生始终以一颗赤子之心回馈桑梓、服务社会。身兼南京鼓楼区政协书画研究会名誉会长、颜真卿书画院顾问、南京花鸟画研究会名誉顾问、江苏省花鸟画研究会顾问、紫金书画院顾问等众多职务,他并非贪恋虚名,而是将这些平台视作服务金陵书画事业、联络同道的桥梁,一肩担起沉甸甸的责任,尽心尽力、从不懈怠。
作为爱德基金书画院秘书长与格冠美术馆名誉馆长,他热心公益、倾心文化,推动书画艺术与慈善事业、公共文化相结合,让传统花鸟画走出书斋画室,走进社区、走进大众,以笔墨之美温润人心,让更多人于日常生活的点滴之中,感受传统文化的温度与力量。
他又以美洲中西艺术家协会名誉主席的身份,积极推动金陵花鸟画走向世界。在东西方艺术的交流互鉴中,他既坚持中华书画的主体立场,又以开放包容的胸襟讲好中国故事,让承载着田园之美与东方哲思的写意花鸟,在更广阔的国际舞台上绽放光彩,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贡献着自己的力量与智慧。
在他看来,一名艺术家对时代的贡献,从不限于方寸之间的笔墨。虽至耄耋之年,他依然不辞辛劳地奔走于各个书画院、研究会与美术馆之间,以顾问之责为后学指路,以名誉之名为文化护航。这份老骥伏枥、心系桑梓的担当,恰是他一生钟情艺术、回馈故土、服务社会最生动也最朴素的注脚。
回望孙元亮先生数十年的丹青生涯,金陵水土给了他底色,生活烟火给了他真情,笔墨纸砚给了他表达。他不慕虚华,不逐潮流,始终以最朴素、最诚挚的姿态,守望着那片属于中国人的田园诗意。在他笔下,一只雄鸡、一窝雏禽、几茎芦苇,皆是人间好时节;在他心里,平凡日子里的每一声鸡鸣、每一缕炊烟,都值得被郑重地画下。这份生于故土、成于笔墨、归于生活的艺术人生,正如他笔下的春日暄和——不事张扬,却温暖恒久,悄然滋养着一代又一代人的精神家园,也为这个时代留下一份可以安放乡愁的深情。


陆长根 | Lu Changgen
陆长根,1950年9月生,江苏省美术特级教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江苏省美术家协会会员,省水彩画研究会会员,原南京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南京市水彩画研究会副秘书长。
水色与光影
看陆长根的水彩风景,最先被打动的是他对光的敏感。水彩画的魅力,很大程度上就在"光"——透明的颜色叠在纸上,像光透过来一样,别的画种做不到。陆长根把水彩的这个长处用到了极致。
那幅冬日白桦林雪景,画的是北方冬天的林子。阳光从树缝间斜斜地照下来,落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白桦树的树干用淡蓝紫灰的色调画出来,几棵近的树颜色深,几棵远的树颜色浅,一层一层推过去。雪地不是死白的——向阳的地方是暖白,背阴的地方是冷蓝灰,树影落在雪地上,边缘虚虚的,像真的雪地上松松的影子。远处的林子用大笔湿画法晕开,模模糊糊的,像冬天的空气里有一层薄雾。整个画面最妙的是那轮太阳——不是一个圆圆的盘,而是一团暖黄的光晕,从树缝间透出来,把周围的树叶和空气都染成了金橙色。冬天的冷和阳光的暖在一张画里对撞,看的人好像真的站在那片林子里,脸被太阳晒得暖,脚底下的雪踩上去咯吱响。
秋日湖景那幅又是另一种光。画面下半部分是湖水,上半部分是远山和树。水面像镜子一样,把对岸的树、山、天全倒映出来。但这个倒影不是镜子那种清清楚楚的——因为水在微微地动,倒影是虚的、晃的、模模糊糊的。远处的山用淡紫灰画,一层比一层淡,最远的山几乎和天融在一起了。岸边的树有几棵叶子黄了,在一片深绿里跳出来,像秋天不小心漏下来的几缕阳光。水面上还有两只白色的水鸟,飞着,很小,但一下子把画面的空间打开了。整幅画的色调是暖黄的——像是傍晚五点多钟,太阳快落山了,光斜斜地照过来,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蜜色。这种时间感抓得特别准。
江边轮船日落那幅,光用得更大胆。整张画的上半部分是天空,黄褐色的云层层层叠叠,下半部分是江面,被夕阳照成了金红色。江面上泊着一艘轮船,深色的剪影,船舷上有一点点灯光。水面上的反光是碎的——一片一片金红色的光斑,随着水波晃。最远处的城市轮廓是灰紫色的,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汽。近景的芦苇是深色的剪影,几枝竖在画面前面。整幅画没有一处是死黑的,所有的暗部里都透着颜色——船的暗部是褐紫的,云的暗部是灰蓝的,水的暗部是深绿的。这就是水彩的好处:透明,透气,再暗的地方也不会闷死。

静物与生趣
陆长根的水彩里,不只是风景。他画静物,画城市街景,同样见功夫。
那幅静物花卉——瓶插的紫白色小菊花,旁边两个黄苹果,黄色的衬布。这幅画的画法和前面几幅风景很不一样:风景是透明的、晕染的,这幅静物是厚实的、堆出来的。花瓣用小笔一笔一笔点出来,紫的、白的、粉的,密密麻麻挤了满满一瓶。叶子是深绿色,笔触干脆。两个黄苹果放在衬布上,受光面亮黄,背光面偏橄榄绿,圆圆的体积感很足。黄色的衬布从桌面一直铺到后面,褶皱处用深黄和赭石压出来。整幅画的色调是暖的——黄衬布、黄苹果、紫花,在灰背景的衬托下特别亮。这种静物画法,明显有苏派绘画的底子——重视体积,重视色彩冷暖,重视光影的塑造。
城市街景那幅又是另一种路数。画的是一条大马路,两边是高楼,路上有车有人有红绿灯。近景的马路是深灰的,两辆汽车停在右边,车牌的细节都省了,只画个大形。中景的马路对面有几个行人,小小的,走着。远景的高楼一座比一座淡,最远的那座几乎是灰白色的,和天空融在一起。这就是大气透视——离得越远,东西越淡、越灰、越冷。天空是浅灰白的,有几只飞鸟。整幅画是灰调子的,像南京那种阴天或者有雾的天气,灰蒙蒙的,但不闷。这种城市水彩,画的不是某一个具体的地标,而是一种城市的感觉——马路、高楼、车流、行人,我们每天都在经历的普通的一天。
把这五张画放在一起看,陆长根的创作路子就清楚了:他什么都画——雪景、湖景、江景、静物、城市。但不管画什么,他都有两个共同点:一是讲究光影,二是讲究水彩本身的语言。他不勉强水彩去干油画的事——水彩就是水彩,透明、轻快、水痕自然,他把这些特性发挥到最好。同时他又不把水彩画得很"飘"——该实的地方他实得住,静物的体积、建筑的结构、树干的质感,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这种"透明而不薄,轻快而不飘"的分寸感,是几十年功力养出来的。

教泽与画脉
在中国,像陆长根这样以"特级教师"身份同时保持着专业创作水准的画家,其实并不多。中小学美术教师的工作是很繁重的——备课、上课、辅导学生、组织课外活动,一天下来累得够呛,很难再挤时间画画。但陆长根坚持画了一辈子。
水彩画这个画种,在中国的普及和中小学美术教育关系特别深。为什么?因为水彩材料便宜、工具简单、画起来快,特别适合教学生。从徐悲鸿、林风眠那一代人开始,水彩就是中国美术教育里的基础课——练色彩感觉、练构图、练对光影的观察。陆长根作为美术特级教师,教的就是这门最基础也最重要的功课。他教学生画风景、画静物、画色彩关系,其实就是在教学生怎么看这个世界——看一棵树的光影,看一片叶子的颜色,看一杯水的反光。这种训练,不只是画画的技术,更是一种看世界的方式。
他当南京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南京市水彩画研究会副秘书长那些年,南京的水彩画圈子是很活跃的。江苏是中国水彩画的重镇——从老一辈的吕斯百、吴冠中,到后来的一批水彩画家,江南的湿润气候、水乡景致,天生就适合水彩。陆长根在这个圈子里,既是创作者,又是组织者、推广者。他办展览、带写生、做讲座,把水彩画从画室里带出来,带到更多人面前。
特级教师这个称号,不只是一个荣誉,更是一种责任。它意味着你不只是自己画得好,还要能教别人画好,还要能把经验写出来、传下去。陆长根教了一辈子书,学生里有考上美院的,有当了美术老师的,也有只是把画画当成一辈子爱好的。他画的那些江南水乡、城市街景,其实也是他给学生做的范画——你看,水彩可以画冬天的雪,可以画秋天的湖,可以画江边的船,可以画路边的树。生活里到处是画,就看你会不会看。

江南与时代
陆长根画了一辈子江南。他画的雪景是北方的林子,但处理光的方式是江南式的——柔润、含蓄、不刺激。他画的湖景是江南的湖,远山含翠,水面平静。他画的江轮是长江边的船,暮色苍茫,水天一色。他画的城市街景是南京这样的大城市——高楼、马路、车流,但用的是江南水彩的调子,灰灰的、润润的,不那么硬,不那么吵。
中国的水彩画,从二十世纪初传进来,经过几代人的消化,已经不是"舶来品"了。它长出了中国自己的面貌——江南的水彩,温润、通透、诗意,像宋词里的小令;北方的水彩,厚重、浓烈、粗犷,像北方的山河。陆长根的水彩,属于江南这一路。他的画里没有那种强烈的明暗对比,没有那种刺目的颜色,一切都是柔和的、过渡自然的、水到渠成的。这和江南人的性格有关,也和南京这座城市的气质有关——六朝烟水,金粉楼台,一切都朦朦胧胧、温温柔柔的。
但他又不是只画古人画过的那种江南。他画城市,画高楼,画马路,画汽车——这些现代的、工业的东西,也能用水彩画。他画江边的轮船,不是画古代的帆船,是画现代的客轮、货轮。他画的街景里有红绿灯、有小轿车、有斑马线——这些当代生活的元素,用水彩那种温润的语言画出来,居然不违和。这就是他的本事:水彩这个外来的画种,不只能画烟雨江南、小桥流水,也能画我们今天生活的这个城市、这个时代。
从一九五〇年出生到现在,陆长根走过了七十多年的人生。从一个爱画画的少年,到中学美术老师,到美术特级教师,到南京市美协副主席,到一个还在天天画画的老画家——他的路走得扎扎实实。他没有去追那些轰轰烈烈的流派,没有去搞那些标新立异的实验,他就守着水彩这门媒介,守着江南这片水土,一笔一笔地画。画雪后的林子,画秋日的湖,画窗边的花,画江边的船,画街上的车。



刘宪 | Liu Xian
刘宪,江苏省知名书画家、雕塑家,中国美术家协会资深老会员,日本东京中国书画院院士、江苏省大众书画院副院长、江苏标准草书艺术研究院理事、南京名人艺术研究院副院长,南京花鸟国画研究院副院长等。
刘宪原创水墨人物画代表性系列作品有反映古代宫廷、上流社会休闲马上骑术娱乐活动内容,兼工带写笔法描绘的《大唐宫女马球赛艺图》;表现当代江南水乡都市新潮知识女性的小写意人物《古意新潮》、表现中国传统孩童努力奋发求学的《古代童子勤勉砺学图》、及当代黄土画派陕北风情人物水墨大写意《陕北民谣》等四个系列。
作品先后四次人选参加中美协全国美展、《法国鲁佛宫中国书画名家邀请展》,《日本东京中国书画邀请展》,《哈萨克斯坦国家博物馆收藏展》,《南京大学校庆110周年全友书画名家作品邀请展》等。在全国10余省市创作大型城市雕塑,为各界名流创作全身,半身、铜质肖像多件。作品多次参加江苏省,南京市美术作品展。在国家、省、市出版多部精典画册,由中国邮票总局及中邮总局与美国合作发行的8部个人书画作品珍藏精装邮册等。
刀笔传神
一一刘宪
中国艺术,一曰塑,一曰画。塑以立形,画以传神,形神兼备,方为上乘。雕塑者,以刀削石,以指捏泥,凝静而动,于方寸之间见天地;水墨者,以笔写意,以墨晕形,虚实相生,于纸上之端起风云。二者殊途,而同归于传神写心。刘宪兼工塑画,可谓得其双美,兼擅其长矣。
世之艺术家,或专于塑,或专于画,兼善者鲜。刘宪则刀笔并擅,左右逢源。其塑也,一凿一削,皆见功力;其画也,一笔一墨,皆见性情。塑之深厚,养其画之沉雄;画之灵变,助其塑之生动。两艺相济,互为表里,此其所以能卓然成家、自立门户者也。
刘宪久居江南,南京一城,六朝文脉,秦淮烟水,皆滋养其艺。江南之灵秀,养其画之清逸;金陵之厚重,养其塑之端凝。生于斯,长于斯,其艺之根,深植于此,故能根基深厚,枝叶繁茂,此亦其得天独厚处。
研习传统,首重大唐。大唐之世,气吞八荒,其宫庭之盛,衣冠之丽,气象之雄,千古无两。唐人好马,马球之戏,尤为一时之盛,王公贵族、宫嫔才女,皆能驰骋击球,尽显开放之气。刘宪取此盛事,入于画图,工笔重彩,纤毫毕现,以盛世之姿,写盛世之盛,可谓得大唐之神髓矣。

大唐宫女,既为宫庭之丽人,亦为时代之缩影。其容止之端,气度之雅,衣饰之华,皆足以见大唐之气象。刘宪写之,不独写其骑马击球之英姿,尤写其宫闱之深、才情之丰。于马背之上,见其飒爽;于眉目之间,见其温婉。刚柔并济,英婉兼美,此其写宫女之独到处,亦其能得大唐神韵之故也。
观其《大唐宫女马球赛艺图》,四骑并驰,红衣蓝带,风动衣裙。马则矫健,饰以红黑;人则婀娜,簪以珠翠。一驰一骤,皆有章法;一举一杆,尽显英姿。宫女策马,长杆击球,衣袂当风,彩带飞扬,飒爽之气,溢于画面。此非徒写其形,实写其神;非徒画其貌,实画其气。唐人宫庭之盛,赖此而重现于今日。

生活为本,即尊现实为粉本,以众生为写照。刘宪写当代江南水乡都市之新潮知识女性,小写意笔,清新灵动。或倚窗而读,或执卷而思,一颦一笑,皆是当代气息;淡妆轻衣,尽是都市风情。古意新潮,一名而尽得其趣。其所写女子,不徒写其形貌,尤写其神思,于闲静之中,见其才情;于婉约之内,见其独立。以古法写今人,以旧笔墨传新气象,此正生活之真味也。
或谓画史人物,多写古人,鲜及今人。刘宪则不然,其写当代女性,正是要画今日之人,写今日之事,留今日之影。历史画之可贵,在存古;时代画之可贵,在记今。刘宪两者兼为,既写大唐之盛,亦写当代之新,于古于今,皆有所传,此其胸襟之阔大也。
又写古代孩童勤勉求学,灯下苦读,稚气可掬。一童一书,一灯一影,眉目之间,皆是求索之诚;衣纹之间,尽是苦学之意。童真与勤勉,相映成趣,观之令人动容,亦足以励今日之学子。
更写陕北黄土高坡之民,大写意笔,粗犷豪放。腰鼓之响,震于纸面;红带之扬,燃于墨间。黄土地之厚重,陕北人之豪放,皆于笔端迸发,朴拙之态,尤见真性情。所谓笔墨当随时代,刘宪此作,正得时代之生气、民俗之真味,鼓声震天,如在耳畔;民情热烈,如在目前。
大写意之难,难在似与不似之间。太似则媚俗,不似则欺世。刘宪写陕北之民,于似与不似之间,取其中道,既不失真,又富神韵。减其繁,取其要;略其形,传其神,此正是大写意之真谛,亦其数十年功夫之所聚也。

外来艺术,可参可鉴,然必融之化之,而为我用。刘宪博采众长,然其根柢,仍在中华传统;其精神,仍是中国魂魄。无论写人写物,皆以中国笔墨为本,以中国意蕴为归。融而不失其宗,化而不改其质,此其所以能于中西之间,卓然自立者也。
或谓中西艺术,势同水火,难以相合。刘宪则以为不然。艺术之为道,其理相通,其心相同。中西之合,不在貌合,而在神合;不在形式,而在精神。刘宪取其长,而守其本,以西法之新,济国画之古,遂使古今中西,皆为我用,此其融会贯通之高明处。
民间之艺,虽不入文人法眼,然实为艺术之活水源头。刘宪深谙此理,故其写布老虎,写腰鼓,写民俗,皆能取其朴,存其真,济以笔墨之雅,遂使民俗入画而不俗,民间之艺,赖以升华为艺术,此其于雅俗之间,别开生面者也。
观其陕北击鼓之图,人物造型夸张,墨色浓淡相宜,红彩点缀其间,黑白红三色相映,极具视觉张力。又写布老虎之民俗,憨态可掬,色彩斑斓,眉眼之间,皆是民间之趣。一雄一朴,一刚一柔,皆见其写意之工,传神之妙,民俗之美,亦赖以彰显。

刘宪之塑,亦足称道。大型主题城雕,遍布全国四十余城,立之于通衢,屹之于广场,为城市之魂,为时代之记。一城一塑,皆能契合地脉,彰显精神;或雄浑,或秀逸,皆成大观。城市因之而增色,时代因之而留痕,此其雕塑之功,泽被之广也。
城雕之为艺,非徒立一像于街头也,实为以艺术之言,与城市对话,与时代共鸣。刘宪立城雕于四十余城,使千年文脉,于石上重生;使时代精神,于铜中凝固。此其雕塑,不独为艺,实亦为史,为一座城、一个时代,留下一座精神的丰碑。
又应邀为中外古今名人高士,塑肖像百有余尊。或庄重端凝,或儒雅温润,或豪迈不羁,皆能摄其神,传其韵,使观者如对其人,如闻其声。雕塑之难,难在传神;刘宪之作,正以神胜。一凿一刻,皆非徒肖其貌,实为写其心也。
肖像之塑,贵在似,尤贵在神。刘宪塑古今名人,必先观其书,考其行,察其性,而后执刀。故其所塑,虽形貌各异,而神采毕现;或笑或颦,皆能传其一生之气象。观其塑仁者之慈,塑文士之逸,塑将军之勇,皆能各肖其人,此非深于学问者不能为也。
雕塑与绘画,一为立体,一为平面,然其理相通。塑者,以体写神,于空间见性情;画者,以线传神,于平面起波澜。刘宪出入两者之间,以塑之体量,益画之厚重;以画之笔墨,益塑之灵动。故其塑有画意,其画有塑质,两相融通,自成家数,此其过人处也。

刘宪兼善书法,尤工标准草书。草书者,笔走龙蛇,一气呵成,最见性情,最难掌握。其以书入画,以画入书,书画相济,笔墨之妙,相得益彰。线条之流转,墨韵之枯润,皆于草书与水墨之间,通而为一。此又其艺之一绝,为常人所难企及者也。
艺之成者,多赖素养之深厚。刘宪既工塑,复善画,兼工书,其综合素养,非专攻一技者可比。盖雕塑养其体量之思,绘画养其笔墨之妙,书法养其线条之韵,三者合流,融会贯通,遂使一艺之精,皆得众艺之助。此其所以能卓然大家,非偶然而致也。
其布老虎之作,圆形构图,红黑相间,鱼饰流苏,喜庆满纸。民间之虎,本为祈福辟邪之物,刘宪以笔墨写之,使之入于大雅之堂。民俗与国画,于此交融;民间之喜,与文人之趣,于此相济。观之可乐,味之隽永,此雅俗共赏之妙,尤见其平易近人之心。
刘宪之艺,名播中外。代表作四入选全国美展,又应法国卢浮宫、日本东京、哈萨克斯坦国家博物馆诸展之邀,使中华艺术,传于异域,达于四海。且由国家邮政总局与美国合作,发行八部个人书画珍藏精装邮册,一卷一册,皆为精品,行销海内外,此其传播之广,影响之远也。

夫入选全国美展,实为画家之至荣,而刘宪四度入选,足见其艺之精、名之重。其作品又历赴法国卢浮宫、日本东京、哈萨克斯坦诸地展览,以中国之笔墨,交四方之友,传中华之文化,此其于国际艺坛之贡献,尤为可嘉。
刘宪亦以艺术化育人心,其作城雕,置之于公共空间,使百姓于日常生活中,得睹艺术之美,于无形中受其熏陶,此即所谓美育之真义也。艺术不只属于殿堂,更属于大众,刘宪于此,可谓身体力行,善莫大焉。
刘宪更以传艺为任,提携后学,诲人不倦。艺之兴,不在独善,而在兼济;不在自高,而在传世。刘宪既成其艺,复传其道,使薪火不绝,后来有人,此其德之厚,亦足为后学之楷范也。
故曰:艺之至境,在传神,在写心,在通古今,在济雅俗。刘宪以刀笔传神,以塑画写心,承传统而师生活,融外艺而开新境,可谓得艺道之三昧矣。夫艺道无穷,唯勤者得之。刘宪年既长,而志不衰,其艺其德,皆足为后学楷范。愿其宝刀不老,笔底常新,更创佳作,以飨世人,则中华艺事之兴,可计日而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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