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从香港来。四十出头,穿一件深色长袖衬衫。厦门那几天三十多度,街上的人都穿短袖,他的袖口扣得严严实实。
坐下来,把袖子慢慢卷起来——从手腕到上臂,密密麻麻的凸起,像花生米嵌在皮下。胸口、腰部,几乎都有。
“数过了,68颗。”

在香港,两家医院都让他“观察”
在香港,他问了两家医院。方案一样:开刀,一颗一颗切。医生们的态度也差不多——“不影响生活,观察就可以了。”
“不影响生活?”他笑了一下,“不影响生活,我来找你做什么。”
他的第一颗脂肪瘤长在22岁。后来慢慢多起来。对称型——两边胳膊同样的位置各有一颗。肘关节附近的几颗,弯手臂时会酸。腰部那一圈,穿裤子时被皮带勒住,又酸又胀。胸口也有几颗,他说,连胸口都不放过。
厦门新开元医院普外科副主任医师王洪玲医生在手术过程中发现,他身上的脂肪瘤有些位置有揉捏过的痕迹。她问了一句:“你平时会捏它们?”他沉默了一下,说:“晚上睡觉侧躺,摸到压到,半夜捏到就很烦。”

一根针,一颗一颗消掉
他做了很多功课才找到王洪玲医生。知道她是国内较早把热消融技术用到脂肪瘤治疗上的医生,知道她处理过多发性脂肪瘤的案例,知道“能不开刀就不开刀”是她的原则。
但他最关心的是一个很具体的问题:“我身上68颗,能不能每一个都消掉?不开刀的那种。”
王洪玲医生的回答很直接:“可以做消融。一根针,逐个处理,皮肤上只留针眼。”
手术在局部麻醉下进行,患者全程清醒。王洪玲医生从手臂开始,一颗一颗处理。超声屏幕上,针尖精准到达每一颗脂肪瘤的中心,高温灭活,然后换下一颗。肘关节附近那几颗是重点,位置深、靠近神经,操作上需要格外小心。她选择从皮肤表面几乎看不见的角度进针,保证消融效果的同时,不让患者留下任何外露的痕迹。
“从这里进针,虽然操作上麻烦一点,但外面什么都看不见。”她一边操作一边跟旁边的年轻医生说,“对患者来说,完全不一样。”
胸口的几颗位置比较浅,处理起来相对快。腰部的那些分布密集,需要一颗一颗确认、一颗一颗消融。整个过程持续了几个小时。68颗,一颗没落下。

“在香港,没人告诉我还有这个选择”
术后,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手臂。皮肤上只有几个细小的针眼,像被蚊子叮过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术后一个月随访,消融区域平整,未见新发瘤体。术后三个月再次随访,情况稳定。
“比想象中轻松得多。”他说。
临走前,他说了一句话:“在香港,没人告诉我还有这个选择。”
王洪玲医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被患者信任的这种感觉,真的是我每次赶路的最大动力。”她说。她不仅接诊外地患者,还定期飞往北京、上海、广州、成都等地出诊,让患者不用千里迢迢来厦门。
“希望每个人都能少走弯路,少留遗憾。”这是王洪玲医生常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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