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纸协定的墨迹未干,征途上的暗流早已翻涌,这场跨越千里的北撤之行,从集结的第一声哨响开始,就注定要以鲜血与坚守书写信仰的重量。
1946年5月,依据“北撤协定”,东江纵队北撤工作进入实质执行阶段,5月25日,军调部第八小组派出江南支组、江北支组、粤北支组,三个支组分赴各地执行北撤工作,王作尧副司令员回忆录中写道:“从这一天开始,就意味着说,我们散布在一千几百里广阔地带的部队,只能用一个月的时间,就必须赶到沙鱼涌登船北撤了。"
在集结途中,国民党军队设下层层阻碍,屡屡向东江纵队的战士们发起进攻。江北部队从博罗、增城等地出发遭到国民党第153师457团偷袭,8名东纵战士牺牲、7人被捕;粤北部队从南雄、赣南等地出发集中在龙江时,一名国民党特务企图暗杀东江纵队副司令员王作尧;东江纵队东进指挥部率领部队从海、陆丰惠阳等地向葵涌集结途中,在园潭村遭遇国民党攻击,该队坚决进行自卫还击,取得胜利,保障了北撤顺利进行……
原名刘锦进的刘黑仔是惠阳大队短枪队小组长,出了名的神枪手。抗战期间,他带领短枪队深入港九敌后,神出鬼没地袭击日军、惩处汉奸。但这位威名素著的抗日英雄,却在撤至南雄和江西交界的界址圩时,遭遇敌袭,永远地倒在了北撤的路上。
6月下旬,距离集结日期越来越近,分布在广东各地的东纵战士排除万难,终于抵达了集结登船地——沙鱼涌,这里三面环山一面向海,交通便利,易守难攻,且系东江纵队司令部所在,群众基础深厚。
然而,国民党广东当局却认为此时东纵兵力集中、无战略纵深,是“围剿”的绝佳时机,一份针对集结部队的围歼作战计划,正式下发到国民党广州行营参谋处作战科。此时东纵主力全部集结,一旦遭到突然围攻,将是不可挽回的灾难性后果。
时任国民党广州行营参谋处作战科参谋的杨应彬,是已经潜伏10年的中共地下党员。他看到这份绝密围歼计划后,立刻将消息进行了传递。
党中央和南方局接到情报后立即作出指示,由方方向国民党方面提出抗议,并知会美方代表米勒上校,制止国民党的倒行逆施,同时香港多家报纸纷纷对此事进行了报道。与此同时,曾生司令主动做出战略部署,在葵涌地区周围数十公里布置严密的情报网,在附近山头制高点构筑工事,并且设置了雷区,同时准备了三百多只小船规划了前往香港的突围路线……
面对多方压力,且作战意图已经败露,国民党广州行营不得不放弃围歼计划,公开承诺保障东纵北撤人员的安全,这场悬在全体北撤将士头顶的灭顶危机,就此彻底化解。
6月29日,前来接应东纵北撤的美军军舰抵达沙鱼涌,临行前,方方代表中央军委对全体北撤人员作了讲话:“你们打了八年日本鬼,解放了大片国土,挽救了千百万同胞的厄运!然而日本投降了,你们却不能不离开家乡……去为和平而努力,去为民主而努力,去为创造未来的新民主主义的新中国而努力……”30日凌晨,军舰启航,2583名东纵北撤人员(含珠江纵队 韩江纵队 南路 粤中 桂东南等部队的部分骨干)挥泪告别了父老乡亲,告别了家乡,为了和平民主事业,踏上了新的征程。
美军登陆舰运载东纵北撤时,因受国民党污蔑宣传影响,起初对东纵将士歧视、骚扰。东纵司令部提出严正抗议,最终以严明纪律和优良作风赢得了美军的尊重。一个美军军官对我们说:“我们运载过日本俘虏、国民党军队,但我们从来没有看见过像你们这样活泼而有纪律的部队”
文/凤凰网深圳 雷可可 实习生 陈怡然

